■胡天喜
紛紛揚揚,飄飄灑灑,像銀一樣白,像玉一樣透,從我的夢中飄來,從遙遠的蒼穹落下。啊,下雪了,終于下雪了,這久違的雪,這令人盼望的雪。
雪是嚴寒的精靈,雪是冬日的信使,雪是冬天的象征。沒有雪,似乎就不是冬天,沒有雪,冬天就沒有詩意。但是,2024年的冬天,周口卻沒有下一場雪,不,也下了,但嚴格地說,那不叫雪,那叫冰雨。真正的雪是飄落的,是悄無聲息的,而冰雨是直落的,是沙沙作響的,是雨水在半空中結成冰落到地上的。眼看冬天已經過去,驚蟄將至,窗前的櫻桃樹已經開花,人們卻一直沒等到雪的影子,沒聽到一點兒雪的消息。我想,或許這個冬天,那雪已經忘記了尋找大地。
人就是這樣,越是得不到的東西,越是想念,越是盼不到的東西,越是期望。對于雪,我也不例外。我時常盼望下雪,下一場鵝毛大雪,想看到雪花像蝴蝶一樣飛舞,像柳絮一樣輕盈,想看到“千里冰封,萬里雪飄”“銀裝素裹”的奇妙世界,想看到“大雪壓青松,青松挺且直”的奇麗景象。我時常夢見,早上打開房門,便見大雪紛飛,院子里已經落了厚厚一層白雪。樹枝上、房頂上、田野里、河堤旁,到處粉裝玉砌。我時常夢見,那雪花像個舞者,扭動著曼妙的身體,在空中翩翩起舞。那雪像個精靈,互相嬉戲著悠然落下;那雪像個天女,把成片成片的潔白灑向大地;那雪像個孩子,熱情地親吻人們的臉頰。我時常夢見,那雪花落在田野里,蓬松柔軟,像給莊稼蓋了一層白色的絨毯;落在樹枝上,冰清玉潔,像給大樹披了一層白色的外衣;落在潁水中,悄無聲息,很快就與河水融為一體。我時常夢見,雪花調皮地鉆入人們的衣領,使人覺得寒冷透骨,雪會撲在人們的睫毛上,讓人猝不及防。但是,人們從不和雪計較,無論男女,無論老少,看到雪,都高興得像個孩子,高呼著,跳躍著,沖到院子里,盡情地享受著上天賜給他們的禮物。我常常夢見,大雪來了,農民笑了,笑得臉像一朵花,笑得眼瞇成了一條線。瑞雪兆豐年,有了這一場雪,莊稼就有了充足的水分,豐收就有希望了。我時常夢見,在下雪的日子里,孩子們在打雪仗,你抓一把雪投向我,我抓一把雪扔向你,有孩子不小心滑倒了,摔了一個屁股蹲兒。我穿著靴子,踩在厚厚的雪地上,腳下發(fā)出咯吱咯吱的響聲,真切地感受到了踏雪的快樂。
夢想成真。就在進入“九九”的第一天,那雪花竟然悄無聲息地來了。她不打招呼,不告知任何人它的行蹤,當我發(fā)現的時候,她已經來了,在房前屋后、在繁華的大街上、在寂靜的田野里、在靜靜的潁河邊,無聲無息地飄落,越下越大……